覃瑞恒:龙那的那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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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那的那些事 文/覃瑞恒

我与龙那结缘,还得从龙口烈士纪念碑说起。十多年前,我第一次拜谒矗立在大化镇龙口村头的烈士纪念碑,抚碑细读碑文,得知长眠于此的七位英烈,是在1951年龙那剿匪战斗中牺牲的。当时很想去龙那探访剿匪战地遗址,但苦于没有向导引路,加上忙于教学,便将这事给耽搁了下来。

2018年春分前夕,来自黑龙江、上海、广州、湖北、南宁的解放军152师将士的后代来到大化,开展重走先辈剿匪战斗路,纪念剿匪先烈活动,我与县作协的几位文友有幸参与其中。

3月24日上午,152师后代一行来到龙口烈士纪念碑举行祭奠仪式,他们向烈士们献上花篮,上供酒水和水果,静静地绕着纪念碑默哀致敬,然后在烈士墓前合影留念。以此方式来纪念152师455团7连和9连(代号为长江六支队七中队)于1951年3月17日在龙那剿匪战斗中英勇牺牲的先烈们。

祭拜烈士后,152师后代继续前行,驱车在刚修建完工的简易高山沙石路上,穿过重重山岭,前往贡川乡清坡村龙那屯探访当年剿匪的战地遗址。

在峰峦叠翠、油桐花盛开的龙那,152师的后代们受到了瑶族同胞的热烈欢迎。

瑶族同胞与剿匪部队的后代手牵着手走在当年剿匪部队进村的羊肠小道上,对他们讲述着当年的剿匪故事。

大榕树下,大军泉边,是当年烈士们牺牲的地方。当年牺牲的指战员年龄最小的仅19岁,他们都没有留下后代。

152师后代以儿女大礼在烈士们牺牲的地方祭奠英魂,他们深情地呼唤着烈士的在天之灵:“152师的烈士叔叔们,152师的后代看望你们来了……”

在场的瑶族同胞也大声的呼喊:大军烈士,你们的儿女找到你们了!你们是我们瑶家的救命恩人啊!

场面感人至深,在场的人无不为之动容而潸然泪下。当时我写了《龙那剿匪战地遗迹怀古 》一诗,以寄托对烈士的缅怀之情——

春分无雨亦无烟,古树村围别样天。

洞谷深幽藏虎豹,壮瑶共怒盼神仙。

惊雷乍起风云起,捷报频传远近传。

喜看英雄舍身处,油桐花伴大军泉。


1951年3月,也是油桐花开的季节,英勇的人民解放军与土匪在龙那山区展开激烈的战斗。据《马山县志》记载,1950年5月,以黄秉琚(原隆山县长) 、谢良彪为首组织土匪发动武装暴乱。他们攻打区乡人民政府,杀害革命干部群众。1950年八九月间,土匪先后占领了贡川、石塘、龙口、片联、高圩、林圩、里民、加福等地,杀害国家干部2人,农会干部和民兵60人,群众59人,抢劫稻谷47000斤,烧毁民房 30间,抢走耕牛1500头。为加强对剿匪斗争的领导,1950年10月30日县成立了剿匪工作委员会,由县委书记林子江任主任委员,黄建成、杨镇柱、苏绍曾、韦蔚斌任副主任委员,领导全县人民配合人民解放军围剿土匪。剿匪行动采取军事进剿和政治攻势相结合的方针,坚决贯彻执行中央“镇压与宽大相结合”的政策,让敌人充分暴露后,分路全歼。1951年3月,以中国人民解放军广西军区长江部队和县大队为主力,重点进剿盘踞在南屏、杨圩、加福、片圩、高圩、妙圩、石塘、龙口等地的土匪。1951年3月下旬,匪首黄秉琚和永淳县匪首梁泰嵩合伙带领 1000多匪徒盘踞龙口、石塘一带。人民解放军长江部队六支队以及当地民兵,把土匪包围在龙口乡龙那的山弄里,进行了三昼夜的激烈战斗。在解放军的强力攻击下,土匪部分伤亡,其余龟缩在一个深水洞和一个岩洞里。我军即以六0炮和小钢炮轰击,我军七连的战士用长竹竿把炸药包系在顶端,从悬崖上往下吊进岩洞里引爆,一声巨响,土匪有的当场毙命,余下的爬出洞口,缴械投降。弄那剿匪战共击毙击伤土匪200多人,俘250多人,缴获一批枪支弹药,其中重机枪1挺,轻机枪10挺。经过全面进剿,全县共计歼匪2835人(其中击毙357人,俘821人,自新1657人),缴获各种枪支10104支,子弹7618发。肃清土匪后,人民政权得以巩固,社会安定,人民群众安居乐业。

山川依旧在,人事几轮回。转眼69年过去了,如今龙那也难以寻觅到当年战火的痕迹了。2020年元旦前夕,县作协发出通知,2019年会将择日在龙那召开,希望会员们积极报名参加。我看到信息后便毫不犹豫地报名了,我期待再一次上龙那,去探寻更多的剿匪故事,去看看已经修通水泥路的龙那新貌,更想再次去感受龙那乡亲们浓浓的乡情。2020年1月4日中午,我们一行四五部车从县城出发,驶往龙那。车上,土生土长的龙那籍小伙子小宇告诉我,龙那坳口遗留有石砌的城墙,几个山顶还较好地保存有石头碉堡,听老人说是解放军剿匪时修建的。据我了解,当年剿匪的解放军没有修建石城和碉堡。因为解放军是进山剿匪的,时间只有四天三夜,他们没有必要,也不可能修建永久性的石城和碉堡。

那么,龙那石城和碉堡是何时修建呢?目前还没有发现有史料记载,我们无法确认其年代。根据《那马县志草略》有关龙口石城记载:“龙口石城。县北五十里。清咸丰年,太平天国军兴,土匪为乱,龙口乡大村人韦建扬倡建,以避寇。南起黄道山,北讫龙口山,计长百余丈,厚一丈二尺,当中开门,门上为瞭望,洵县境内之一巨工也。《那马县志草略》又载:“七处山寨,近龙口圩一二里,高约数百丈,该山分三峰壁立。前清遇长发之乱,附近居民咸上该山,砌石为城避居,今旧址尚存”。七处山寨,龙那是不是其中之一处呢?由此我们可以大致推测,龙那遗留下来石城和碉堡应该与龙口石城和七处山寨石城同一时代,修建于清咸丰年间,即太平天国时期,距今至少也有160年了。龙那距大化县城不算远,也就半个小时的车程,新铺成的水泥路路况也不错。但路随山转,弯弯曲曲,宛如一条蟒蛇在山间蠕动爬行。加上山村公路四通八达,让许多初次上龙那的司机大佬找不着北,那天尾随在我们后面的车,就因为掉队而迷路了。置身层峦叠嶂的龙那山中,我们自然就能领悟出当年土匪之所以亡命流窜到龙那的原因了。小宇老家的两层小楼建在半山腰,新修的水泥路直达小楼左侧,站在阳台便可以将龙那全景尽收眼底。

那天,比我们先期到达龙那的还有县美术家协会和摄影家协会的文艺志愿者们。他们沉迷于龙那山中美景,贪婪地将美景摄入镜头或浓缩在画卷之中。在小宇家左侧的小平台上,我们围坐在一起,聆听小宇的父亲蓝永秀老师讲述当年解放军剿匪的故事。蓝老师是一位具有浓厚家乡情怀的文化人,虽然远在南宁工作,但时刻都关注着家乡的点点滴滴。几年前,他撰写的《龙那剿匪战斗始末》一文发表在2016年第5期的《文史春秋》杂志上,在读者中引起了较大的反响。剿匪部队152师的后代就是读到了蓝老师这篇文章才了解到龙那剿匪战役的情况,才有了他们2018年3月的龙那之行。在小宇老屋前的平台上,乡亲们忙里忙外,他们架锅烧火,杀鸡宰羊,以丰盛的瑶家宴接待我们。酒席上,我见到了第一次到龙那时结识的蓝永秀老师的亲大哥。记得那时,他酒后面对一匹马大声诵读韩愈的《马说》“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也”的名句,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蓝大哥告诉我,他一家前不久搬到贡川乡易地搬迁安置点“幸福家园”居住了,老屋已经推倒复垦,以后龙那也变成他的故乡了。但他接着又说,我的根永远留在这里!酒过三巡,蓝大哥来给我敬酒,他紧紧抓着我的手,叨叨念念着《马说》的句子。后来,他又大声地朗诵着毛泽东《重上井冈山》的诗句:“千里来寻故地,旧貌换新颜……”


冬天的山里,白昼显得特别短,不知不觉中夜幕降临了,而此时筵席上主客酒兴正酣,我们几位不胜酒力的文友不忍心打扰他们,便悄悄地起身离席,驱车返城。第二次上龙那,我内心的感受好仿佛更为复杂了,浑身环绕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不知是为龙那通了水泥路而感到高兴,还是因蓝大哥的离开故土而感到惆怅。这种心绪,就像通往龙那那道弯弯曲曲的山间公路,叫人心跳,更令人着迷。我想,有机会我一定再上龙那!

作者简介:覃瑞恒,男,壮族,大化百马乡孟豆村人,高级教师,广西诗词学会理事,河池市诗词学会副会长。现供职于大化县外国语实验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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