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喻月嫦《爱从心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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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冬至后的一天,先生去乡下扶贫了,到了中午饭点时间,我从单位忙着赶回家,要在仅有的一个小时内完成煮饭和吃饭,这显得时间太仓促,于是一个人就来到楼下的小食店坐上了,我是这里的常客,早上有馒头包子稀饭和小菜,中午小炒蒸菜和烧菜,晚上面条米粉加卤菜。冬阳懒懒地透过店门玻璃斜照在我的餐桌上,年轻的老板娘以熟人的笑脸迎了过来:“今天中午吃点啥?”“家常豆腐和红烧凉粉!”我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顿时从厨房里传来隆隆的烟机声将整个小店炒得欢腾起来,招引来了好些过路食客,一阵功夫,小店满座,只剩下我所坐的餐桌对面那两个空位。这样看来,免不了将是一个比较漫长的等待过程,四面扑来的饭菜香味,让闹腾的肚子早已按捺不住了。我掏出手机,试图将这种难耐的等待变得短暂而又轻松起来。“你坐过去!娃娃免得抓到你!”我应着一个响亮的声音忙抬起头来,只见餐桌对面是一位耄耋之年的老奶奶,一只手拄着拐杖另一手把着餐桌慢腾腾地移动着她的小尖脚,她身后是一位五十岁左右的中老年妇女推着一辆婴儿车,上面坐着一个吮吸着手指的幼儿,老奶奶的一阵挪动并没有拉开多少距离,她慢慢坐下来,朝着身旁婴儿车里的小儿爱怜般的笑着。“喊你坐过去点,娃娃要抓到你!”那个妇女厉声吼叫道,仿佛这个饭店都被震动了一下,一脸无辜的老奶奶撑着餐桌慢慢站起来,小心翼翼地扶着拐杖,继续挪动着。顿时我对这样的吼叫声反感起来,到底有什么天大的错非要这样大声呵斥!可我一直又是一个理直又不气壮的人,恨自己的懦弱没敢指责当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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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题图插图由作者提供


老奶奶好不容易移到我对面坐下,接着轻轻将拐杖靠在身旁,一双枯树般而又变形的手摊放在桌子上,皱纹纵横的麦麸色脸上缀着好几颗豌豆大小的老年斑,混浊的眼睛漠然地看着桌面。每当遇见这样的老人,我会有种莫名的亲切感,冥冥之中她就是我亲爱的外婆,一张慈爱沧桑的脸,温暖着我儿时的梦……“家常豆腐来啰!”老板娘的传菜声打断了我的思绪,色香味俱全,咕噜好一阵的肚子实在经不住这样的诱惑,催促着我快速拿起筷子,以解腹中之肌。正当我夹起一片豆腐快要送进口中时,一双凝神的眼睛将这一动作停滞住了,老奶奶紧盯着盘中的豆腐,像见着珍宝一样目不转睛,我招呼来一双碗筷,夹几片豆腐在碗里,放在老奶奶面前,她慢慢将左手握着的拐杖平放在脚底,颤抖的右手拿起架在碗上的筷子,左手扶着碗,一片豆腐缓慢送进掉光了牙齿的嘴里,开始蠕动起来。一旁的中年妇女专注地看护着婴儿车里的小儿,似乎没有察觉到这边的动静。我的红烧凉粉端过来了,满盘子的米凉粉混合着辣椒酱,热腾腾的烟子扑面而来,刺激着我敏感的鼻子直打喷嚏,我的筷子迅速从豆腐盘转移到凉粉盘,辣味正好,可以拌着米饭吃下去。中年妇女一家的小白菜肉丸子汤上桌了,老奶奶朝着汤碗看了看,慢慢起身,双手移向汤碗,试图将它移到离自己稍近一点的位置,中年妇女快速抓着老奶奶的手狠狠一甩,呵斥道:“烫到你!”老奶奶的脸色顿时暗沉下心,满脸的皱纹牢牢盖住了忧伤的表情,她缓慢坐下来,木讷着一动不动,仿佛一口古老的钟,中年妇女招呼来米饭,用勺子舀上几粒肉丸子盖在米饭上,放在老奶奶的面前,老奶奶像闻令而动一样拿着筷子开始蠕动着人生的菜肴……

一阵子功夫,我的肚子被撑着了,菜足饭饱,结账起身,远远的我余光中的那位中年妇女将大半盘子的豆腐拉进了他们的饭菜间,大夹大夹地给老奶奶挑进碗里,午间的太阳正暖洋洋地照射在餐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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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喻月嫦,四川三台人,笔名紫箫吟月,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四川三台作协会员。先后从事学校体育教育教学工作、地方史志工作,现供职于三台县武引局。2018年开始文学创作,有诗歌、散文发表于《绵阳日报》《绵阳晚报》《琴泉》等报刊杂志及文学媒体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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